同人界达尔文

不是在做饭,是在惹你们所有人。我的粮里适者生存。

在补鹰眼的漫画,查了一下Famdom的数据发现马特比鹰眼矮不少,遂画(虽然不慎把身高差拉大了)

【孔苏x夜魔侠】Blood Of The Moon 下 04完结

注:本文孔苏与夜魔侠为孔苏之拳设定,角色均出自616宇宙。


“你在指望什么呢,马特,马修默多克——?”

 

苍白的神灵俯瞰着自己渺小的、猩红的祭司,他是祂的疯癫之月,血色骑士。他是祂沾血的拳头,那只受过了伤,也让敌人受伤的手。

 

“你在指望什么呢?”

 

你难道指望杀死自己以让我失去对这人间的权柄吗?你难道指望这样微末的反抗能给一个如此亘古悠久的神明带去“警醒”么?你难道指望——以这样的蜉蝣之力撼动你的父神,你的月亮么?

 

你只让我看出你有多么绝望,多么走投无路,马修。你不是会逃避的人,但你面对的事情已经让哪怕无畏之人都想要逃跑了。所以你奔跑,但你只能逃向死亡或疯狂。因为这是所有人类最终能找到安静——或是彻底放手自己的地方。

 

但你能承受更多,马修。在我的帮助下。你难道不愿如此吗?——我知道人类的本质,我比任何一个人类都深谙其本性,所以我知道多数人类的确遵从最简单的法则,但你不一样。你永远希望逆流而上。而我能让你在这样的急流中站稳脚跟。

 

你的本质是如此冲突,马修。你曾挽救的让你身陷囫囵。你曾信仰的让你在做正确的事时也依旧如此两难。你曾从事的工作让你的双重身份变得如此讽刺。而这一切都让你如此痛苦。马修——我能消除它,我能让你不再为此矛盾,我能让你专注于你想要的,我能让你成为你想要成为的。

 

难道你为此做的徒劳努力还不够多吗,马特默多克?难道你为此让本该只属于你的伤害波及到的人还不够多吗?难道你打碎的心还不够多吗?

 

难道你辜负的人还不够多吗?

 

不要反驳我,马修,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信念。所以我不是来和你争辩的,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个任何了解你的人都懂的事实。而他们只是不说出来,因为哪怕说出来了也无法帮到你。

 

但我可以,马修——我如此切实地存在,一如我可以这样切实地帮到你。

 

你只需要继续你的事业,你只需要去成为你自己,成为你一直都想成为,这个世界也需要你成为的东西。

 

他们看你是个殉道者,而你知道多数殉道者的结局。但我让你做我的祭司。

 

自从马特消失在医院里后,福吉就再也没——不是说再也没有了马特的消息,而是再也没了和他说话的机会。

 

他曾在某个夜晚及其巧合地——当然不是,他为此在纽约的寒风里蹲了半个月,但等来的却不如他所期待。

 

他本不该期待的,福吉清楚这点,但人总是有些无法控制的想法,他也清楚这点,所以当然知道自己的期待会落空。

 

但他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马特——这位新的月光骑士,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拳头带着鲜血,但红色的制服让那些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不甚明显,只有滴落到地上时才变成黑色的一小滩。他面对着福吉,福吉也面对着马特。

 

但还没等福吉张口说什么,马特就立刻弹出比利棒离开了。

 

那么他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他不想谈。不管福吉想要说什么。他可能那么多个夜晚都没有注意到福吉在等待自己吗?不可能。他只是实在无法让他继续等待。但这已经是他能作出的极限了——他在逃避,他在自我封闭,而这让那些清楚地意识到他正在陷入危机的人心碎不已。

 

弗兰克卡索曾经在某个天台堵住他,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马特胸前的标志上。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任何话。但马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所以他们只是沉默地对峙良久,尔后马特依旧迅速离开。

 

弗兰克也离开了地狱厨房,没有留下任何尸体。

 

夜魔侠已经长久地消失。地狱厨房的居民花了一点时间——至少比罪犯们的时间要长,来意识到这点。这个新生的月光骑士并不比之前的(假如他们认识之前的那位的话)要暴力,或是疯癫,这位月光骑士同诞生他的那具尸骸曾经那样恪守又自制。但他们就是知道有什么变化了,有什么不同了。还是有什么失去了,还是有什么疯掉了。

 

只是无人知道失去了什么。

【红组】同居三人组 01

注:本文无CP向,是彼得,马特,韦德三人组合租日常。不定期更新。


1

一个冷知识:他们三个人的早餐都是彼得在做,因为马特的口味总是比较清淡——甚至过于清淡,而韦德,韦德从不会准点起床,并且假如他来做,马特往往不是被齁得一直喝水就是因为闻到辣味而死活不吃。

 

所以做早餐这个“重任”就到了彼得肩上。

 

 

2

韦德会抢马特和彼得的早餐——见缝插针地。趁着彼得把早餐做好,回房换衣服,而马特晨练和洗漱还没结束。

 

所以马特往往会注意着时间最早坐上桌子。

 

然后和韦德在餐桌上打起来。

 

听到动静的彼得会在房间里大声阻止这两个人,但几乎无果。而马特虽然每次都会跟彼得说再动作这么慢就不帮他了,但如果失手叫彼得的早餐惨遭韦德席卷,他还是会把自己的那份儿也分给彼得一点——除非他自己的也失守了。

 

如果彼得在这时举手投降,马特就会趁机拽走他三明治里的培根。

 

俗话说得好,在没有危险时,马特就是最大的危险。

 

 

3

马特有时得在律所加班——打工人可没有学生那么固定又相对较多的假期。至于韦德?他是个雇佣兵,工作时间就更加灵活。

 

所以当彼得想出去玩时,他打量一下提着盲杖,正往鼻梁上架墨镜的马特,又看看“闲人”韦德。

 

他说:“我们出去玩吧!”

 

并收获了马特(哪怕隔着墨镜都能让彼得感受到)的瞪视,和韦德的欢呼。

 

但他最终还是用答应中午给马特送便当为“代价”让马特松了口。

 

“盯紧韦德!”马特在离开前指着彼得明令叮嘱,并在韦德的抗议声中迅速关门闪人。

 

 

4

帕克真的在中午带着便当去了律所,并给律所其他成员都做了点东西吃。

 

马特在办公室悄悄睡着了——一如既往地,但由于彼得在律所前台一阵哔哔叭叭,他已经早早爬起来人模狗样地装作在正经工作了。至于福吉,他有点呆滞,但又觉得自己应该习惯,所以除了在彼得的连珠炮的轰炸下点头之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马特,他在吃完饭后又睡了过去。

 

 

5

彼得去参加复仇者的会议,留下马特和韦德在家里面对面——韦德补充:注意了,不是干瞪眼。

 

而在彼得回家时,他看到的是一地狼藉,和还在极限拉扯的两位成年男性。

 

而面对彼得的怒吼,马特作为家里唯二两只成年人之一,做出了最为稳重的回答。

 

“他先动的手。”

 

 

6

“我们今天出去玩一天怎么样?”

 

马特张开嘴。

 

韦德爆发出对于小孩来说过于幼稚,对死侍来说却刚好的嚎声。

 

马特闭上了嘴。

 

于是意料之中地,那两颗脑袋同时转向了马特。而他不需要看到他们的眼神就能知道这两位在试图用别人口中的“狗狗眼”在一个盲人面前蒙混过关。但他还是没能架住这无形中的攻势。

 

“福吉他们——一天没有我也是可以的。”

 

一大一小两人再次爆发欢呼,并一左一右地勾住马特肩膀——死侍的悄悄话:彼得勾得很勉强。

 

 

7

马特决定把死侍吵闹着要穿制服出去逛街并让他头疼这件事的责任归咎于彼得。因为他的一句“我们穿休闲服还是别的?感觉穿制服会出事。”

 

在马特被这句废话无语到没来得及回答的空档里,韦德便接过了话茬并开始围着两人在不大的出租屋客厅里旋转蹦跳。

 

“不可能。”

 

“马特——马蒂(Matty)——”

 

但这回不管是狗狗眼还是彼得的央求都不管用了。

 

“想都别想。”马特否决得斩钉截铁,“制服不是拿来这么用的。”

 

他们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在休闲服下穿制服,这也是马特原本的想法,这样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也可以立刻有所行动。

 

 

8

“你裤子真的没问题吗。”马特小声地问彼得,因为他的裤腰真的有点松了,松到他都有点担心的地步——更何况还有个韦德。

 

“只要没人扯,我相信没问题。”

 

这就是问题,马特心想:“有死侍在。”

 

彼得:“没事,我里面还有裤子,不慌。”

 

但马特的沉默让他觉得有必要再补充几句话。

 

“我相信韦德不会在外面这么干的。”

 

“希望如此。”

 

“而且假如他这么做了,我会揍他。”

 

“这个我信。”

【艾丽卡x夜魔侠】这吞没一切的怒涛它悄无声息 一发完

CP:TV艾丽卡x TV马特默多克

 

注:由于屏蔽问题完整版需要走随缘居。本文两位角色并不放在漫威世界观中,而是其他人类与水族共享世界的架空世界观。艾丽卡为没有人类肢体,全是触手的水族,其余设定为TV设定。马特默多克为TV原设定。

 

1

马特没听过童话,至少没有从自己父亲或棍叟口中听过。但他起码知道小美人鱼中王子与公主的戏码。

 

所以他绝对能确定这不是该有的剧情——湿润黏腻的触手(和上面的吸盘)在自己脸上胡乱抹着,甚至有一小截伸进了自己嘴里,像是在研究自己的口腔构造。

 

随后就有更多触腕搭上了他的身体四处摸索,这儿扫扫,那儿戳戳,像是纯粹出于好奇。但他依旧及时地阻止这只……水族,继续“探索”自己的身体——马特动了动手指。但那只水族依只是停顿了一下,暂时抽开触手,而马特的四感完全没有恢复,他对水族做了什么事情一无所知。

 

然后水族就开始继续自己刚才的动作。

 

马特浑身疼得像被刀割过并且期间又被重拳殴打——噢,对,他的确经历了这些,也因此失去了意识,而敌人大概是想毁尸灭迹,便把自己投入了水中。

 

谁能想到一个失血过多已经不省人事、五花大绑沉入水中的半个尸体还能以被水族救下的方式幸存呢?但他并不知道那位救下自己的家伙究竟出于什么心理,毕竟水族与人类由于诸多(主要是人类的)原因关系并不十分和睦。

 

然而马特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这些了,也许是身体恢复需要过多能量,又或者是自己被施用了某种药物,他没有清醒很长时间,像是刚刚聚起来的精神又无力地飘散开,马特重新陷入沉重混沌的无意识中。

 

2

他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能下床,而水族也很少在他意识清醒时出现,随着他清醒的时间拉长,水族开始把某种马特也可以安全摄入的食物留在石台上,自己却不现身。

 

那种食物是某种海草和鱼肉混合的肉糜,带着(对马特来说)及其强烈的腥味,以至于他一开始吃的时候十分尴尬地吐了出来。而他待的地方也带着浓重的腥味,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有习惯,只能说学会了忍受。

 

他知道自己住在一个半球形空腔里,空腔也因此能够借助张力存住空气,并且空腔后还有一个小室,他能听出来里面是什么机器,大概是水族的某种制氧装置。房间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石台,还有一个宽大的、类似床铺的石台,以及一些像是直接从石壁上凿出来的架子,大概是用来搁置东西的。

 

但他依旧得装作一个彻底的盲人,在房间里摸索着走动,脚步也犹犹豫豫。把一个没有盲杖的盲人的小心翼翼与犹疑演得淋漓尽致——因为他知道那个水族其实正在这个空腔向下的开口处瞧瞧冒着一点头(大概是头)打量着自己,几只触腕也搭在边缘,所以马特没有往那边走去——他不想自己不得不装模作样地栽进水里,更不想自己“一不小心”踩到对方。

 

3

艾丽卡花了好几天才意识到这个人类似乎和他所属的那类物种并不完全相同。

 

比如他是个瞎子。

 

由于她也是靠触觉(以及味觉和一点视觉)来感知外界的,所以她一度认为马特那样摸摸索索的行为十分正常。而马特对这个小小环境的熟悉程度在迅速增加,下床活动的时间越来越长,并且总是显得困惑,有时甚至会有些焦虑。

 

直到他一头撞上石壁上支出的储物架。

 

这一下看起来撞得不轻。艾丽卡立刻从水里跳了出来——她几乎立刻就后悔了,因为这大概也暴露了自己一直在观察他的事实,但她还是用触腕卷过旁边的药罐,用吸盘裹着里面的糊状物就往马特额头擦。

 

人类温驯得像条蓝斑铬铁鱼,任由她牵回床边,在药物敷上额头时也只是皱皱眉头稍微往后躲了躲,她能很清楚地判断出对方并不是在排斥自己,而更像是由于自己没有预告就往他身上糊了东西所以有些本能应激反应。

 

她忍不住又把触腕放到了人类脸上——马特脸上已经长出了不短的胡茬,她便好奇地来来回回抚摸人类的下巴。

 

被黏腻的触手在脸上扫来扫去的感觉说不上坏,但也不能算好。为了继续装个无害的瞎子,马特只能顺从地被水族摸来摸去。他知道自己绝对身处于一个水压足够摧毁自己耳膜的深度,并且不可能活着游到岸上。但他也不可能继续在这儿呆着——他得找地方出去,而他的伤口哪怕沾到海水绝对还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刺痛,并且很可能在这之后发炎,他也不能顾及那么多了。哪怕海底的温度改变十分微弱,他也依旧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个弹丸之地消耗了太多时间。而外面有太多他需要处理的事。

 

所以借着这个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机会,他开始向水族手舞足蹈地连比划带讲话地表示他要回去,回到地面去,但只是把对方弄得一头雾水。

 

他实在没办法了,他从床边起来又蹲了下去,把那些垫在石台上当做床垫的水草堆成一个小包,用两根手指慢慢走到小包顶端。

 

“我需要回去。”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足够恳切,又带上适当的焦急——这不是什么伪装,他现在的确如此。

 

水族并不愚蠢。事实上他们中许多——尤其是艾丽卡这类,尤其聪明,且有更多擅长的事情。她当然明白马特是什么意思,但她只是用触腕搭在马特的手背上,让他在“小山”顶部停留了一会儿,就强行把他的手拉回原位。

 

“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那里才是我的世界。”马特用另一只手按在山包上,沉下声音——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相处过,大部分时间只是水族单方面地观察马特,但这种不带任何恶意的好奇在他的世界又能找到多少呢?

 

“我会想你的,好吗?”他摸摸还缠在自己手上的那条触腕,马特知道她有点低落。

 

水族只是把他的手放回了“陆地”,然后另一条触腕也跟了上去。

 

“不。”马特立刻否定了这个选择,“你知道他们……那些人,会对你做什么。”

 

他郑重地把触腕放了回去,但它很快又缠了上来,并且比刚才还紧,以至于马特终于意识到对方能察觉到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对方像卷食自己一样几乎将他全部裹住时绝对震耳欲聋。

  

4

将近一个月的海水腥味是很难洗掉的。所以哪怕马特花了几乎一个多小时洗漱,福吉依旧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尖叫了起来。

 

“马特!!!”

 

“你可以再大声点因为我猜五条街区之外的人还没听清楚。”

 

“你他妈还活着!”

 

很正常的问题,但凡哪个大活人突然不告而别消失近一个月又回来,还和他是朋友的人反应都会是这个。

 

“你他妈是去海里洗了个澡吗?”福吉把这个问题提到了第二重要的位置,马特从此判断自己真的闻起来就像条大鱼。

 

“我被人扔进了海里,花了很大功夫才回来。长话短说短话不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先告诉我你他妈发生了什么。”福吉拦在了试图躲进办公室的马特面前,“以防你不知道,我现在正非常愤怒,并且担心。而且愤怒。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处理了多少问题,马特。要不是我知道宣告死亡的时间不只是一个月我都要开始给你办葬礼了!”

 

“福吉,我……”

 

“事实上,鉴于你这次活蹦乱跳而不是半死不活地回来我打算实施上次的企图,让你——”

 

“等一下,福吉,先别打我,我给你解释。”马特举起双手投降,“但别跟我说‘鬼扯!’,因为我真的没有。”

 

5

马特如约地回去了,通过艾丽卡给他制造的通道,回到他们共同居住的那个石壁。他们没什么悬念地又滚到了床上,然后马特提出想学他们的语言。

 

艾丽卡有点意外,但也并不介意——毕竟他们不能每次都靠手舞足蹈来交流。而且马特遵守了诺言,这让她觉得自己理当做点什么“奖励”他。

 

她本想带马特去看看夕阳,但是又想起来他没有视力。所以她只能带着他在海滩边感受一下沙滩上的小小波浪。并且在发现马特的触觉同样十分敏感后总会把他垫在身上。在没事儿的时候,他们能就这么在海边躺上几个小时。

 

但马特也不总是能这么全须全尾地回来,或者说,他总身上总会带点自己的或别人的血味儿。

 

艾丽卡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马特受伤,也不喜欢那些别人的味道。所以她总会赌气般故意用触手照着马特满头满脸地搓,把血换成自己触手和吸盘上的黏液,搓得马特头发湿漉漉得到处支棱。

 

他已经能逐渐和艾丽卡交流了,但也许只有这件事是顺利的。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们越来越难见面,而在马特不在的时候,艾丽卡也有自己需要处理的事情——她的族人已经因为她越来越长时间的缺席而产生了疑惑,而假如他们继续这么交往下去,水族发现马特只会是时间问题。

 

马特回来时很疲惫,甚至……罕见地脆弱。艾丽卡能感受到他的摇摇欲坠与颓丧,他在艾丽卡的包裹中闭着眼蹭了蹭,但什么也没说。

 

艾丽卡也同样没有询问。她只是默契地紧了紧触腕,腾出一只在马特头上慢慢安抚,并用自己的语言轻声哄他。

 

水族的语言比起具体的字句更像一些带着特定感情的叫声,而艾丽卡很喜欢马特用人类的声带发出一些带着口音的叫声,所以她又故意哄着马特回应自己,让他发出一些含糊的低沉呜声。

 

她打心底地珍惜这些东西,马修,还有他带来的一切。他于艾丽卡就像个天降的礼物,又像个……又像个……

 

她知道自己心里在瞒着马特什么。而现在枕在自身上的马特肯定察觉到了,只是他多半没有心思去问。但那又太过重要。

 

那不只是对他们两个而言的重要,而是两个种族,甚至关乎两方的存亡。但她……她作为水族,作为对自己种族那样重要的一个存在,作为那个被预言将让种族在越发严苛的环境下延续下去的“黑空”,自诞生以来就被寄以那样多的厚望,她不能……

 

但马修,马修。她可以把他留下来,让其他人类在水族的计划下葬送,并因此宣战,可马修呢?那时他将离开自己,但人类也不见得就再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只会……只会那样不顾一切地去为自己的种族,为自己的信仰燃烧。而不顾自己究竟是一点烛火,还是一颗太阳。

 

“你在想什么,艾丽卡?”

 

她终究还是绝望地迎来了这句话,比起疑问,它更像是放轻了力度的逼问。轻到艾丽卡只感受到像是手指的一点,却足以令本就身处漩涡边缘的她被其猛然席卷。

 

“水族有一颗炸弹,是你们人类制造的。”她轻声回答,却感受到马特的心跳猛然加速,“我们要用它来炸毁你们的一部分大陆架,让大片陆地沉入海中。”

 

“我们打算向人类宣战。”

 

6

在那天离开后,马特再也没来找过艾丽卡。她知道马特在陆地上会忙着做什么,但她也知道马特无法改变一切,因为那时她必须与他为敌——她将带着种族存活下去,她也必须如此。这是她的责任,这是她的宿命。她自诞生以来就被这样的预言萦绕,但她并没有因此过得比任何同族轻松,恰恰相反,她不得不以更加艰苦的方式赢得族人的尊重。

 

而现在,整个种族的期望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能,也无法为了马修而放下这一切,即使这令她痛彻心扉。

 

“你们知道这样的战争会让两个种族同时遭到重创,不是吗。你们知道那么多生命会因此死去。”

 

“是的,但我们会存活下去。”

 

“哪怕只有你们?”

 

“哪怕只有我们。”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的,艾丽卡,带你去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带你去西部,去沙漠,去那些你甚至不会梦到的地方。”

 

“马修,我可以把你藏起来。海洋比陆地要大出太多。”

 

他们互相陷入痛苦的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无法向对方妥协。而这用尽了马特最后的希望,愤怒带走了他,驱使着他离开这个演示凿出来的小屋,像是要永远离开艾丽卡的世界。

 

但他们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的见面,只是下一次也许会变得比这次更让人心碎。

 

7

她知道马特会来。马特也知道,但这依旧拦不住他因此愤怒。而艾丽卡也不介意为此加码——他们已经是敌人了,那么就不要再顾忌那么多,也不要再想那么多。

 

“这是颗定时炸弹,马修。我只需要守到它倒计时结束。”

 

“很讽刺,不是吗,用你们人类的炸弹摧毁自身?就像你们该有的结局。”

 

“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艾丽卡。也许这颗炸弹是人造的,但你不是。你认为自己就是你的族人打造的炸弹,但你不是,艾丽卡。”

 

“说得很好,”她又想把触腕放到马特脸上了,因为他这些徒劳的劝说与挣扎,他这些……念头与立场,它们很好,好到艾丽卡感觉那仿佛有种重力,有种引力,但她又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将永远无法触碰到那个高度,就像她现在无法触碰到马修。“但你不知道我在这其中付出了多少,马修。你无法理解,你无法想象。”

 

“那就让我知道,艾丽卡,给我这个机会。”

 

他在乞求,如此让人痛心又恳切。马特没有再用艾丽卡教他的语言,但她依旧听出了他的意思,可这除了让她更加痛苦外又能怎样呢?

 

“我正在给你这个机会。”

 

他们几乎真的要杀死对方了,但又知道哪怕离这只差一步,无论哪方都终究无法下手。他们也许只能这样互相纠缠着直到死亡,但艾丽卡看到了马特的眼睛。那双无法聚光的盲眼。它像那片死海,如今其中却饱含那样多的悲伤。他甚至已经不再愤怒,而只是单纯的伤心欲绝。

 

所以艾丽卡松开了她,但不是为了那些保证,不是为了那些念想。更不是为了马修所说的那些“人类”。她松开了他,留下马特和那颗炸弹。而她则头也不回的离开。

 

马特潜进水中。他没有学过拆解定时炸弹,只能凭借自己的感官摸索。他的肺里的氧气在耗尽。他必须全身心地集中注意力于那些线路,感受其中流过的电流,他甚至无法分心去上浮。海水压得他鼓膜剧痛,但他甚至无力去花精力去注意这点。

 

海水传声快且远。马特听见艾丽卡在同自己的族人厮打,她在阻止他们向自己这里靠近,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一切声音都开始模糊,但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溺水还是由于自己的鼓膜被水压损坏。

 

线路断开的声音十分细微,以至于马特已经听不到它了,但他能感受到,而这也是他除了水压外最后感受到的东西。

 

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一如他失明那天。一切都如潮水般退去,正如他同艾丽卡听过的浪涛。

 

8

“真他妈晦气。”有人啐了一口,口水落进了海里。他拿衣袖挡住口鼻。

 

被渔网严重损坏的尸体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它由于腐败和啃食早已面目全非,到了就连外行人都知道已经很难确认死者身份的程度。

 

作为一条出海渔船,打捞出这种东西简直实在是不吉利又恶心至极。船主人又骂了一声,掉头打算返航——他没法把尸体丢回海里,但更不可能带着它继续打鱼。

 

他一边打着报警电话一边调头,经过这片风和雨顺的海域——他再咒骂了一句,因为这样一个好天气自己却要处理这么桩破事——他可能打捞出尸体,那下次会是什么,炸弹吗?去警局,做笔录,还有其他随之而来的破事儿,他今天是别想再出海了。

 

他又看了眼船舱里恶臭又扭曲的尸体,然后又像极度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动作一样迅速转回头,再也不往身后投去半点目光。


——END——

【孔苏x夜魔侠】Blood Of The Moon 下 03

注:本文孔苏与夜魔侠为孔苏之拳设定,均出自616宇宙。


那是个破旧至极的荒废旧楼。残破的窗户透出一弯刚刚过半的月亮。惨白的月光像褪色的血迹,像一介凡人无声的惨叫。

 

他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抓挠着自己的脸皮,他缩在墙角。他发抖,发颤,他瞪大眼睛,却无论朝向何方都能看见那疯狂的月光。

 

他从来不是你什么精神健康的人,甚至他的精神其实在成为夜魔侠后不久都处于低迷状态,甚至是遭到创伤的地步,但曾经?曾经他能装作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面对这些事情——至少那些不关心他的人看来如此,而但凡是个对他有所上心的朋友都能看出,他其实过得并不好——就如那句话所说,夜魔侠的演技很拙劣。

 

但他现在没法伪装了,然而也没人再来看着他,说“马修,你最近过得不好”,说“马修,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跟我讲讲”,说“马修,我很担心你,对自己好点,好吗”。

 

是的,这是他自作自受,是他主动断绝了所有关系,是他不告而别,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躲躲藏藏。从他的所有关系里。因为他无法面对那些关心后的质问,或者单纯的质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那些关心此时也是一种质问。而他经不起这些拷打。

 

他看见的不再是孔苏,不再是。而是马克。他横在自己与孔苏中间。也许不是马克,也许是史蒂文,但他分不清,那月光变得如太阳般刺目到难以直视,那团白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存在,却让马特感到一种剥离的撕扯。

 

那不是什么撕扯皮肤的疼痛,而是从血管中拉拽出血液的一部分的窒息与强烈的垂坠感,像是下一秒就会让自己的身体撕裂成前后两半。但马特却不再向孔苏那柔和又威严的光走去,他不再向那圆月伸手,而中间那疯狂却愈发亢进。

 

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孔苏离开了他,不是孔苏要惩戒自己这个过分恪守他曾经原则的祭司。这不是什么下马威,不是什么三把火。是马特在拒绝孔苏,是他在试图将那名叫月亮的疯狂排出自己的精神,是他在试图不让自己越陷越深。

 

但见过月亮的人……见过月亮的人……

 

月光将永远缠着他们。阴魂不散,去又复来。而他们也摆脱不了月亮,因为月亮总能给他们他们所苦求的东西,而这胜于任何毒品——远胜于任何毒品。

 

他又只能看到马克了,他又会在看到马克时感受到手指上那滑腻、软嫩、湿热的惊骇触感了!他手掌上流满鲜血!他口中充斥咬破眼球后嘴里粘稠的液体!他惊惶呵!他剧烈喘息着去呕吐、他咳喘着用力搓洗那手掌啊……

 

但就连他自己都清楚,这样无济于事,这样毫无助益,他没有看到马克,那不过是团他视神经上错乱的电信号,他知道自己手掌和嘴里也没有血和眼球,可当“症状”发作时,他却依旧会一遍遍地,如此绝望又狼狈地,如此疯狂又可悲地,重复这一切。

 

他知道他不是疯了——疯狂是一个借口,是给懦夫的一个不去面对一切痛苦与打击的出路,一个逃跑的豁口。他是病了,他的病根被神明的力量种在脑中,所以又有谁有那样的伟力去驱除呢?所以人们又认为他疯了,用对待一个疯子的方式对待他,或用凡人的力量试图撬动那神性之中的病态。

 

所以治疗是徒劳,所以隔绝是监禁,所以放任是自暴自弃,而抗争又那样遥不可期。

 

他知道这是个必经之路,就像马克当初再一次拒绝孔苏。他知道这样的拒绝会带来极大的痛苦,甚至让他比这之前还要折磨。但他需要这么做。他必须这么做。马克……马克,马克能做到,他也必须做到。因为这月亮呵——这力量,祂不是什么寻常的赐福,祂不是什么免费或有代价的加护……祂只是一种原始的疯狂,只是一种诅咒般的力量,祂会是马特耳边的恶魔,祂会自一个来自异教的祭司心中的撕裂中爬出,冲破他的身体,让他一无所留。

 

祂是个恶魔呵!

 

所以马特不能助长祂,所以马特不能给养祂。所以马特不能催生祂,所以马特不能孕育祂。而既然这于马特而言的敌基督已诞生,那么他就当将祂摔碎于楼顶与楼底之间啊!

 

而这次,这次,他将不会独自任由那婴儿坠下。

 

他会同那恶魔子嗣一同粉身碎骨,他将让祂不再有寄居之处,藏身之所。他将让祂失去在这世上的权柄。可悲呵,可笑呵,一个凡人最终能够作出的,最为悲哀、最为壮烈又最为孤注一掷倾尽一切的,竟然只是轻轻一跃。

 

所以他从那高楼跃下。无声又渺小。他高速地坠落,疾风带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不到地面,紧接着又“看”到了。他本就闭着眼睛,所以他只能感受着地面同自己的距离每个瞬间都在拉近。

 

他比预定时间还要早地落在了地上,且轻巧无比。当他茫然地从几乎无人的半夜街道上站起,却只见到一轮胜过所有灯光与星光的,巨大而皎白的圆月。

 

他抬着头,对着那轮平静、庞然,又肃穆的月亮,祂却又像是遥远得好像事不关己,像是甚至没有在注视着地球,但又让马特清晰地感受到了祂的注意。

 

他注视着月亮。那轮皎白的庞大月亮。马克不见了,史蒂文也再未出现过。像是祂的到来让他们都隐入了祂的光影,黯然失色,像是祂的到来让他们不再躁动,转而平息。而马特看到了,他知道自己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月亮。